美洲是中国人最早发现的?有图为证?哥伦布是打酱油的?


@吴钩1975: 下图叫做“天下全舆总图”,绘于清乾隆二十八年(1763年),如果仅仅是这样,那没什么奇特之处。值得惊奇的是,此图乃是明代永乐十六年(1418年)的《天下诸番识贡图》的复制品。我们知道,哥伦布是1492年才发现美洲新大陆的,而绘于1418年的《天下诸番识贡图》已经画出了美洲和澳洲。这是何故?
今天12:18来自新浪微博                                       转发(283) | 评论(107)
http://www.weibo.com/1668244557/z8MFwgajb?type=repost
上面这条微博发表于今天(2012年12月8日),但其实这张地图的出现不是新闻,早在5年前,2006年时,就在中国媒体上引起过轩然大波,当时有过激烈的论战。小编整理出部分文章。
《中国古地图证实郑和发现美洲比哥伦布早70年》
http://www.bachinese.com/forum/simple/?t8542.html

来源: 信息时报 2006-1-16

最新一期英国《经济学人》周刊会发表一张1418年的中国古代地图复制本,地图有中文说明,勾画出美洲、非洲和欧洲位置。由于古代中国航海家郑和于1405年至1433年间七度下西洋,若这张源自1418年的地图获证属真品,将进一步证明发现美洲的是郑和而非哥伦布。

教科书一般记述哥伦布于1492年发现新大陆,但从这张新近曝光名为《天下全舆总图》的地图推断,郑和可能于地图在1418年制作前到过美洲。郑和于1405年至1433年间率领船队七度下西洋,该地图展示其船队可能到过之处,以及他搜集得的极精确细节。

附说明描述美洲人样子该地图可清楚辨认出美洲、欧洲及非洲,对地球大部分地区的经纬度亦作出可靠的估算,兼已认定地球是圆的。然而地图也有很多错误,例如它没有显示英伦三岛,加利福尼亚州却被绘成一个岛。地图中附有文字说明,在描述美洲西岸时说,该区族人肤色黑红,头及腰缠羽毛;说明澳大利亚时则称,土著肤色亦黑,全部赤身露体,腰部佩戴骨制品。收藏家4000元购得地图

这张以1418年地图为摹本、于1763年复制而成的地图,目前正在新西兰怀卡托大学进行质谱分析以确定其真伪,结果将于下个月公布。地图会于本周在北京及伦敦格林威治国家海事博物馆公开展出。它由著名商务律师兼地图与绘画收藏家刘刚 (音译)于2001年以近4000元人民币由一名上海小商人处买得,他深知这是极重大发现,曾请多名专家鉴定。数月前他读到英国退休潜艇指挥官孟席斯 2003年出版的《1421:中国发现世界》一书,深信自己手中地图的重要性。

中国人脚步比哥伦布早70年

孟席斯在其著作中,提出中国人较哥伦布早70年发现美洲。其立论主要依据一些制于 15世纪前期至16世纪前期的航海图和地图,当中反映的地图知识,是当时的欧洲人尚未掌握的,一些地名也是当时欧洲人没有到过的地方,因此,孟席斯推断只有郑和的船队才具备到达这些地方并精确绘制地图的可能性。

可能改变15世纪的历史

据报道,专家并非一致认同郑和发现美洲,例如温哥华学者王大鹏(音译)便怀疑郑和船队是否真的曾登陆美洲,他又指郑和的航海图绘画有别于中国制图传统。事实上过去10年已有不少资料显示,中国人可能是世界上最早在航海中发现新大陆的。若地图经验证后属实,这可能会改写15世纪的历史。同时,刘刚的地图将价值连城,但他表示,他不会卖地图,它是他生命的一部分。

一位历史地理学的教授对这张地图进行了专业解读:
《郑和发现美洲?》
作者:侯杨方(时为复旦大学中国历史地理研究中心副教授)
http://yangfanghou.blog.163.com/blog/static/1272052622009842245810/

最近,一张购自上海古玩市场的地图在国内外引起极大关注。英国《经济学家》杂志近日公布了这张地图,BBC等数十家权威英文媒体也先后发布了该消息。这张地图已于今年1月16日在北京展出,网上也公布了照片,使得更多人有幸能够目睹。这不是一张普通的地图,因为它不仅绘制了亚洲、欧洲、非洲、澳洲,甚至还有南极洲和美洲。根据这张地图上的说明,此图绘于清乾隆二十八年(1763年),是一张明永乐十六年(1418年)《天下诸番识贡图》的复制品,名称为《天下全舆总图》,反映了天下诸番向明成祖永乐皇帝朱棣进贡的场景。地图左上角有注文写道:“凡未加红圈者皆原图所未命名者”,即图上有红圈者皆是原《天下诸番识贡图》上的标注。

如果这张地图的原本真是绘制于1418年,不言而喻,它将产生颠覆性的后果:好望角是由葡萄牙航海探险家迪亚士于1488年发现,澳洲是由荷兰人于17世纪发现,南极大陆由美国人和英国人于1820年发现,美洲是由哥伦布于1492年发现。当然这些公认的发现反映的只是西方世界对其文明之外的探险与发现,由于真正第一个发现这些地方的人类并没有留下文字记录,更由于是西方人发现这些地区后,这些地区才开始真正成为全球化的一部分,因此这些西方人的第一次发现才具有重大历史意义。但现在这张地图的出现可能改变了一切,表明这些地区有可能在1418年之前就已被中国人发现,并记录下来。

此前不久,英国皇家海军退伍军官孟席斯出版了著作《1421:中国发现世界年》,并成为畅销书,他用3个证据“航海图”、“历史遗迹”、“当地人的 DNA”证明中国人郑和早在哥伦布之前发现了美洲。而这张地图中有红圈标注“一于永乐十三年随正使太监马三宝等往榜葛剌诸番,直抵忽鲁谟(此处有一字模糊)等国开读赏赐至永乐十六年回京”。郑和原名正是马三宝,号称“三宝太监”。这张地图的出现像是一个奇迹,成为对孟席斯理论最有力的支持—-而他的理论此前已获得不少中国学者认同。这张地图表明,中国人不仅首先发现了好望角、美洲、澳洲甚至南极洲,而且也明确知道地球是球形,并且掌握了投影制图方法—- 这种方法以前公认由16世纪末的欧洲传教士传入中国。

因此,这张地图引起了世人极大关注,同样也引发了激烈争论。笔者也怀着浓厚的兴趣,仔细阅读了发布于网上的这张深具颠覆性的地图,却发现了众多违反历史事实的疑点,现列举如下:

第一,原图在朝鲜半岛上红圈标注“高丽”。但史实是:1392年,高丽王朝的大将李成桂推翻高丽王朝,自立国王,明太祖朱元璋“诏听之,更其国号曰朝鲜”。因此明永乐年间的地图上不可能将明朝藩属国朝鲜的国名写为高丽。

第二,北方蒙古高原的位置由东向西分别红圈标注“蒙古”、“凶奴”、“鞑靼”。凶奴应是匈奴的误写,明代时中国北方早已没有匈奴的存在,当然更没有“凶奴”。另外,明代的蒙古族分为“鞑靼”和“瓦剌”两部,前者在东,后者在西,而地图上不仅没有“瓦剌”的标注,反而将原本在东部的“鞑靼”错误地标注在了西部。蒙古诸部是明成祖五次亲征的敌人,明初的地图不可能连敌人的方位也标错。

第三,地图中红圈标注“湖北”、“湖南”两省地名。而史实是:明朝一代布政使司(省)中只有湖广,湖北、湖南的建省是在清代,明代地图上绝无可能出现湖北、湖南二布政使司(省)的名称,却没有标注湖广。

第四,地图中红圈标注“安徽”地名。而史实是:安徽也是建省于清代。现代的安徽省在明代时属于南京(南直隶),而且明代根本没有一个叫“安徽”的地名,图上却将安徽与南直隶一同标注,违背历史事实。

第五,地图中红圈标注“琉球”于今天的台湾岛上。虽然明代对台湾没有统一的、固定的称呼,但“琉球”却自洪武五年(1372年)起即为明朝的藩属国,即今天日本冲绳,其地理位置在当时就很明确,绝无可能误以“琉球”称呼台湾。

第六,地图中红圈标注中国周边海域(黄海、东海、南海)为“大清海”,这一名称在明代记录中从未出现过。

第七,龚缨晏先生发现,地图的红圈标注“此地人多奉上帝,教名曰景也”,而以“上帝”这一汉语词汇译基督教中表示最高神的词汇(拉丁文为deus)是16 世纪末利玛窦的首创。另外世人了解景教为基督教的一支,是1625年西安出土了《大秦景教流行中国碑》以后的事,因此这些名称没有可能出现在明初的地图上。

第八,地图中红圈标注有“北直隶”和“南直隶”两地,而史实是,永乐十九年(1421年)才“罢北京行部,直隶六部”,难道这张地图已经提前三年标注了当时根本不存在的地名?

根据以上八点不符合历史事实的错误判断,这份地图不可能是明永乐十六年《天下诸番识贡图》的复制品,更不可能以此来证明是郑和发现了美洲、好望角、澳洲、甚至南极洲。笔者更进一步怀疑,这张地图也不是清乾隆二十八年绘制的,因为当时南极大陆还未被正在进行全球航海探险的欧洲人发现,更没有可能被当时还处于海禁状态的中国人发现。因此,这张地图可以断定是后人伪造的,历史不会超过200年(南极被发现的年代)。

据说这张地图正在新西兰怀卡托大学进行质谱分析以确定其真伪,结果将在近期公布。但不幸的是,用较为古老的纸张和墨水进行伪造,是奸商们伪造书画的基本伎俩。因此,无论其鉴定结果如何,都无法改变这张地图是近100多年内伪造的实质。这张图属于刻意作伪,伪造手段极其拙劣低下,不仅犯了以上八点致命错误,更有一些近、现代才出现的译名如“欧罗巴”、“亚细亚”、“南极”、“北极”、“地中海”等,尤其是那一句画蛇添足、图穷匕见的“正使太监马三宝”,恰恰暴露了伪造者的用心。笔者因此怀疑,这张地图根本就是现代不法奸商根据旧地图以及一知半解的历史知识炮制的伪造品。

地图所有者随后将地图送实验室检查。

《新西兰实验室鉴定郑和版世界地图为真品》

http://tech.sina.com.cn/d/2006-03-23/1634875796.shtml

今天《天下全舆总图》的收藏者刘钢公布了新西兰维卡托大学实验室对地图纸张的测定结果。该测定显示,地图纸张制造时期与《天下全舆总图》绘制者签署的年代吻合,由此证实了此幅图为一件真品。

今年年初新闻作风严肃的英国《经济学家》杂志率先刊登了一幅《天下全舆总图》,并发表文章称该图可以证明中国人早于欧洲人发现美洲并首先完成环球航行。此后,国内外新闻媒体相继报道此消息,使这幅图在世界范围引起很大的轰动,同时也引发了很多争论。有人根据图中的一些文字断言此图是伪造品,但更多的人希望能够通过科学检测来验证该图的真伪性。

在公布检测的结果同时,刘钢还对一些质疑作了详尽的答复。他认为,个别学者在尚未仔细研究的情况下对《天下全舆总图》下结论是不科学的。他指出,有学者称地图上有“硬伤”,可是有足够的史料说明地图并不存在所谓的“硬伤”。刘钢还根据地图的古老绘图风格、地理错误、宗教描述以及信息来源,论证了一四一八年《天下诸番识贡图》为《天下全舆总图》原图。

在新闻发布会上,具有十五年古地图研究经历的美国学者汤普森博士和《一四二一中国发现世界》一书的作者孟席斯先生都归《天下全舆总图》的真实性作了肯定性的评论。汤普森博士认为,这幅地图将翻开世界历史新的一页,它将迫使西方学者重新评估他们食古不化的教条和根深蒂固的偏见,并且将会给人们带来一次对中古时期世界历史认识上的革命。

 

虽然实验室的检查结果认为是纸张确实与所标注的时代相符,但因为不少地图内容与现有的历史学知识相冲突,历史学家仍保持质疑。

《郑和古老地图 历史学家:纸张是真,内容存疑》

http://www.gmw.cn/content/2006-03/25/content_394141.htm

昨天,迟至1个多月后,曾引发“郑和是否最早发现美洲”古老地图的收藏者公布新西兰维卡特大学实验室对地图纸张的测定结果:真品。

那么,郑和最先发现美洲是否已成定论?

浙江大学教授、中国中外关系史学会副秘书长龚缨晏一笑了之:鉴定只说明地图是1763年绘制。却无法证明它想要暗示,中国最先到美洲,“根本两码事,像场闹剧。”

最新鉴定:纸张是真品

据华夏时报报道,昨天下午,曾引发“郑和是否最早发现美洲”古老地图的收藏者公布了新西兰维卡托大学实验室对地图纸张的测定结果。昨天下午,《天下全舆总图》的收藏者公布了新西兰维卡托大学实验室对地图纸张的测定结果。该测定结果称,地图纸张制作时期与绘制者在地图上签署的年代吻合,证明了地图为真品。地图收藏者刘钢表示,该检测采用了碳磁等现代技术,根据地图纸张的色变、气味和脆化程度,可以判断纸张的年代为清代中期。根据检测结果,他们的结论是:地图上的签署绘制年代1763年,是可信的。

同时,收藏者还写了万字长文,署名“此图无声胜有声”,其中引用各类材料,答复一些质疑。内容从绘制风格、特点说明图是真品。他还根据地理错误、宗教描述和信息来源,论证1418年《天下诸番识贡图》是古老地图的原本。

还有,这位收藏者说,一些历史学家所谓地图的“硬伤”,实际是源于对历史的误读和避讳,甚至还有些武断。

由于1763年绘制这份地图,作者声称是模仿1418年的《天下诸番识贡图》。既然前者是真品,原图也断然不假。

因此,收藏者最后下定论:在欧洲人“发现”那些新大陆之前中国人已对这些地域进行了勘探并把它们画到地图上。

此后,有国外专家对地图的“真实性作了肯定性的评论”。

至此,由今年年初,英国《经济学家》引发“中国人早于欧洲人发现美洲并首先完成环球航行。”的论点,在鉴定结果推迟1个多月发布后,似乎有了一个令国人惊喜的定论。

质疑一:关键问题无法证明

对鉴定结果,对收藏者长文的逻辑和最后结论,浙江大学教授、中国中外关系史学会副秘书长龚缨晏,昨天深夜,给本报发来一篇长文,一一质疑上述说法。事实上,从英国《经济学家》引发这场争论伊始,龚缨晏一直保持关注。

龚缨晏在长文中说,利用各种资料(包括古字画、古籍、古纸、中外古地图、新西兰维卡特大学的测定等等)都表明,这份古老地图是1763年绘制。收藏者最终要证明:早在哥伦布发现美洲前的1418年,中国人就已绘制出世界地图,即《天下诸番识贡图》。

可是,无论是新西兰维卡特大学的测定结果,还是收藏者长文,都无法证明关键的一点:1763年的古老地图就是根据1418年的《天下诸番识贡图》绘制。

龚缨晏解释:1763年的古老地图是一码事,1418年的《天下诸番识贡图》又是另一码事。测定结果只证明古老地图是真品,但无法说明它的原图———《天下诸番识贡图》也是真品。

质疑二:古老地图作者可能不诚实

通过阅读古老地图上几处加了红圈的文字,龚缨晏发现这些文字绝对不可能出现在200多年前的1418年。“地图中有些话虽然加了红圈,但实际上不是来自郑和时代的《天下诸番识贡图》,而是来自16世纪末后。”

由此,这份古老地图的一些说法并不可信。龚缨晏说,结论可能有2个:古老地图的作者并不诚实,或者这个作者自己也是一个受骗者,“我们不希望21世纪的人们继续成为受骗者。”

龚缨晏说,如果收藏者能多阅读利玛窦时期的世界地图研究,其中不少是16世纪开始欧洲出版的世界地图和中国人根据这些所摹的世界地图。两相比较,可以非常容易地看出,这份古老地图就是根据欧洲传教士所介绍的世界地图绘制。

相反,如果把古老地图和郑和时代中国人所绘的地图略加对比,例如《郑和航海图》,也可以非常容易地看出,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传统。

龚缨晏最后也下了结论:收藏者在23日所写的文章和公布结果,恰恰显示他对历史事实重视不够。

看来,“郑和最先发现美洲”的争论,还将因这份古老地图继续。

 

此外,一位有心人士将质疑的意见进行了整理。

所谓的“1418地图和民族主义膨胀带来的闹剧

http://www.iqh.net.cn/info.asp?column_id=3335

近日,业余收藏家、“业余历史学家”中国律师刘刚花4000元购自上海古玩市场的一张“古地图”在国内外引起极大关注。据称,这张地图是“1418年间《天下诸番识贡图》”的仿绘品,仿绘时间是“清乾隆二十八年(1763年)”。如果地图属实,那么中国人于1421年就绘出了近乎完整的世界地图!地图上有完整的非洲、欧洲、亚洲,还有美洲和澳洲大陆,甚至南级洲!而且上面还绘制了山脉和河流,表明探险者曾深入大大陆的内地,了解了其地理状况。这实在让人感到难以相信。目前公认的说法是,好望角是由葡萄牙航海探险家迪亚士于1488年“发现”,澳洲是由荷兰人于17世纪“发现”,南极大陆由美国人和英国人于1820年“发现”,而美洲是由哥伦布于1492年“发现”这一地图因此是完全颠覆性的,暗示中国人早于所有欧洲航海家“发现”了全世界

英国《Economist》杂志近日公布了这张地图并发表介绍文章(见<China beat Columbus to it, perhaps>BBC等数十家权威英文媒体也先后发布了该消息,造成世界性的震动。该地图已于今年1月16日在北京展出,网上亦公布了照片,可以下载14MB的清晰版(见天下总舆全图 (清晰版))

2002年,英国海军前潜艇司令员指挥官Gavin Menzies出版了一本书,《1421, The Year China Discovered the World》,称中国的郑和于1421年下西洋的探险中饶过非洲好望角,进而横渡大西洋,到达加勒比海,并进一步抵达北美佛罗里达,先于哥伦布(1492年)“发现”了北美洲。Menzies大胆推断,哥伦布、麦哲论等人在航行时,全部已随身带着海图,告诉他们怎么走。而这些海图就是中国人制作的。中国人早于欧洲人多年,已抵达美洲大陆。

Menzies的理论是典型的那种旨在要震惊世界、修正历史的爆炸性理论,一度成为畅销书。其官方网站也有很高的流量。Discovery频道还特地为此制作了两小时的专题节目(不过基本上是对郑和理论抱有极大怀疑,持否定态度)。历史学界普遍对Menzies的理论持质疑或批判态度。

那么这张及时出现的刘刚“古地图”,似乎为这种1421年中国人发现了世界大陆的说法提供了“依据”,而且这个海图的年代比1421年还要早三年!据说,Menzies对这个“物证”非常感兴趣,并提供帮助,将图送往新西兰的大学做鉴定。但是坚定充其量能证明地图是不是绘制于18世纪,而不能证明其仿绘对象——“1418年的地图”是否存在。

刘刚在其blog上激动的宣布:
“《天下诸番识贡图》告诉我们,一四一八年以前郑和船队已经周游了世界,并且绘出了几乎完整的世界地图。这些成就比马尔托洛梅乌·迪亚斯驾船经过好望角早至少六十九年,比克里斯托弗·哥伦布到达美洲巴哈马群岛早至少七十四年,比费尔迪南德·麦哲伦环球航行早一个世纪。不仅如此,正如加文·孟席斯先生所说的那样,郑和下西洋留下的世界地图为这几位欧洲航海探险家的创举指明了方向,从而开创了一个“地理大发现”的伟大时代。历史应当如此改写:郑和船队是发现整个世界的先驱!”

我们看到一个热血沸腾的爱国者,激动地向世界宣布着一项”新发现的“中国”伟大成就“。

现在我们接着来看看目前媒体上可见到的对该地图的有力质疑:

●《天下全舆总图》是一幅横轴投影的世界地图,只要稍稍翻看欧洲自17世纪30年代开始到18世纪中期出版的众多世界地图,如荷兰布劳厄(J.Blaeu)家族出版的世界地图集,就可以非常容易地看出,本图完全是根据欧洲地图仿绘的。《天下全舆总图》不属于古代中国的地图学体系,而是属于欧洲的地图学体系。中国传统的地图学,是结不出像《天下全舆总图》这样的果实的。(浙江大学历史教授龚缨晏)

●《天下全舆总图》绘制于1763年,就在此图问世前3年,即1760年,法国传教士蒋友仁(Michel Benoist,1715~1774年)绘制了《坤舆全图》,作为献给乾隆皇帝50大寿的贺礼。再早一点,比利时传教士南怀仁(Ferdnand Verbiest,1623~1688年)也绘制过《坤舆全图》。《天下全舆总图》的画法,与南怀仁的《坤舆全图》是一样的,只是地球的南北两极、澳大利亚的画法不同。这只能说明,《天下全舆总图》依据的是晚于南怀仁的、更加正确的欧洲地图。(浙江大学历史教授龚缨晏)

● 已披露的《天下全舆总图》的几条注文中,还可见到欧洲来华传教士的痕迹。例如,在美国西部,有注文写道:“此地土人肤色黑红,头腰皆披鸟羽,亦有食人之习也”,艾儒略的《职方外纪》北美部分可读到“男妇皆衣羽毛及虎貂熊罴等裘”,类似《职方外纪》,类似的文字也见于南怀仁的《坤舆图说》中……地图上红圈中的一些称呼,如“此地人多奉上帝,教名曰景也”,而以“上帝”这一汉语词汇译基督教中表示最高神的词汇(拉丁文为deus)是16世纪末利玛窦的首创。另外世人了解景教为基督教的一支,是1625年西安出土了《大秦景教流行中国碑》以后的事,因此这些名称都是郑和下西洋之后才出现的,没有可能出现在明初的地图上,也不可能是万历年间的地图上应该有的。(浙江大学历史教授龚缨晏)

● 原图在朝鲜半岛上红圈标注“高丽”。但史实是:1392年,高丽王朝的大将李成桂推翻高丽王朝,自立国王,明太祖朱元璋“诏听之,更其国号曰朝鲜”。因此明永乐年间的地图上不可能将明朝藩属国朝鲜的国名写为高丽。(复旦大学中国历史地理研究中心副教授侯杨方)

● 北方蒙古高原的位置由东向西分别红圈标注“蒙古”、“凶奴”、“鞑靼”。凶奴应是匈奴的误写,明代时中国北方早已没有匈奴的存在,当然更没有“凶奴”。另外,明代的蒙古族分为“鞑靼”和“瓦剌”两部,前者在东,后者在西,而地图上不仅没有“瓦剌”的标注,反而将原本在东部的“鞑靼”错误地标注在了西部。蒙古诸部是明成祖五次亲征的敌人,明初的地图不可能连敌人的方位也标错。(复旦大学中国历史地理研究中心副教授侯杨方)

● 地图中红圈标注“湖北”、“湖南”两省地名。而史实是:明朝一代布政使司(省)中只有湖广,湖北、湖南的建省是在清代,明代地图上绝无可能出现湖北、湖南二布政使司(省)的名称,却没有标注湖广。 (复旦大学中国历史地理研究中心副教授侯杨方)

● 地图中红圈标注“安徽”地名。而史实是:安徽也是建省于清代。现代的安徽省在明代时属于南京(南直隶),而且明代根本没有一个叫“安徽”的地名,图上却将安徽与南直隶一同标注,违背历史事实。 (复旦大学中国历史地理研究中心副教授侯杨方)

● 地图中红圈标注“琉球”于今天的台湾岛上。虽然明代对台湾没有统一的、固定的称呼,但“琉球”却自洪武五年(1372年)起即为明朝的藩属国,即今天日本冲绳,其地理位置在当时就很明确,绝无可能误以“琉球”称呼台湾。 (复旦大学中国历史地理研究中心副教授侯杨方)

● 地图中红圈标注中国周边海域(黄海、东海、南海)为“大清海”,这一名称在明代记录中从未出现过。 (复旦大学中国历史地理研究中心副教授侯杨方)永乐十六年的图可能有256年后取代它的“大清”的名称吗?(葡萄牙中葡研究中心的金国平)

● 地图中红圈标注有“北直隶”和“南直隶”两地,而史实是,永乐十九年(1421年)才“罢北京行部,直隶六部”,难道这张地图已经提前三年标注了当时根本不存在的地名? (复旦大学中国历史地理研究中心副教授侯杨方)

● 《天下全舆总图》这个名字有些怪。1724年的《清直省分图》中有《天下总舆图》、1755年的《皇清各直省分图》内含《天下总舆图》、1767年有《大清万年一统天下全图》、1810年有《大清万年一统地量全图》、1817年有《大清一统天下全图》。有清一代,“天下”更多是“皇舆”的意思,而不是“世界”。明末以来的汉语世界地图都不见有“天下”之称。利玛窦绘制的世界地图称《山海舆地图》、《舆地全图》、《坤舆万国全图》),庞迪我有《海外舆地全说》,艾儒略作《万国全图》南怀仁、法兰西人蒋友仁各有《坤舆全图》。如果在耶稣会会士于16世纪东来之前,中国早就了解了世界地理,为何在利玛窦传入西方世界全图时,在中国士大夫中引起了巨大轰动,竞相翻刻?(葡萄牙中葡研究中心的金国平)

● 关于《天下诸番识贡图》,毛佩琦教授断定:“这张地图是伪造的。”其证据是,图中说明“天下诸番识贡图”中的“识”字,按古代书写规范一般应当是“职”字。“‘识’和‘职’的繁体字在外形上非常相似,古人在写的时候肯定不会犯错,但现代人伪造的时候一马虎就露出破绽来。”笔者是上海人。在上海话里,“识”和“职”几乎同音。鉴于此图在上海购得,有无现代伪造者受方言影响的因素?(葡萄牙中葡研究中心的金国平)

● 在图上多次出现“数字+余”这种表示成数后不定余数的结构。繁体汉字中,有“余”和“餘”。在此种结构中,只能用“餘”。在简体汉语中则通用之。因此,可以肯定,只要略知汉字简化年代的人,都会作出在《天下诸番识贡图》和《天下全舆总图》中绝无可能出现只有50年历时的通用字“余 的结论。 这是可以为《天下全舆总图》定性的铁证。(葡萄牙中葡研究中心的金国平)

● 图上的 “今名北亚墨利加”、 “今名南亚墨利加”、“今名利未亚”、“今名亚西亚”、“今名欧罗巴”、“地中海”,都是16世纪耶稣会传入的世界地理的汉译名称。 (复旦大学中国历史地理研究中心副教授侯杨方、葡萄牙中葡研究中心的金国平)
金国平曾于2005年12月21日与刘刚通话。其间曾涉及“地中海”问题。刘说中国人当时到了地中海。金问他,中国人是如何进入地中海的。刘回答是通过红海。金再问刘,苏伊士运河是哪年开通的,刘一时语塞。金告诉刘,是19世纪。于是刘马上改口说是从另外一条河,金追问那条河名,刘再次无言以答。 (葡萄牙中葡研究中心的金国平)

● 这张地图也不是清乾隆二十八年绘制的,因为当时南极大陆还未被正在进行全球航海探险的欧洲人发现,更没有可能被当时还处于海禁状态的中国人发现。 (复旦大学中国历史地理研究中心副教授侯杨方)

 

以上专家提供的质疑基本已经可以为图定性了。可以看出,本地图根本不可能是明代永乐16年地图的复制品,而且很可能是一个“由现代不法奸商根据旧地图以及一知半解的历史知识炮制的”、“制作拙劣”的伪造品。而用之来证明郑和发现了澳洲、美洲、好望角甚至南极洲,都是荒诞不堪的,只能制造国际丑闻。侯杨方更指出,本图属于刻意造伪,所以画蛇添足地故意在图上使用“正使太监马三宝”,试图暗示地图与郑和的关系,为郑和发现世界提供“依据”。

今天,中国逐步在世界重新崛起,国内民族主义也不断膨胀,中国人突然对自己充满了自信,而有的人恨不得立即重新书写历史。像刘刚这样的业余收藏家和“业余历史学家”,历史知识单薄,但显然可以看出,民族主义头脑倒是十分发热,带着这种情绪和思想驱使下的明显的意图和动机,去宣传这副地图,好像这副地图能为中国发扬了什么国威,提升了什么国际地位,在历史上留下了什么新的一笔篇章,只不过这副地图最有可能的是一个水平拙劣的赝品罢了。从刘钢和金国平的对话可以看出,刘事先的偏见已经强烈到了什么地步,为了证明地图的真实性,满足其个人的民族虚荣心,他就敢于大胆地在缺乏基本历史常识的情况下,肆意地修改证据和说法,实在是让人感到可悲。

这批民间历史学家、收藏家、民间科学家在狭隘、虚幻的、和彻底头脑发热的民族主义的驱使下的盲目的非理性行动,只会给我们制造更多的国际笑话、国际闹剧,甚至国际丑闻罢了。

另外还可以看到,这类收藏家的“口味”和“需要”,也为伪造者们开拓了广阔的市场。只要伪造出来的东西能够迎合收藏者的情绪和思想偏见,那么收藏者自己就会不惜一切代价去帮助伪造者证明伪造品是真品。这样的一种情况,就让人感到分外的滑稽。还好今天是和平年代,还好这事只发生在一小群民间收藏家身上。否则,狂热、偏见再加上无知,能制造出更多更荒诞、可怕的东西,甚至是灾难。

 

因为小编的专业是历史地理学,根据历史学的方法论以及目前尚未被证伪的历史学常识,在小编看来,这张地图是伪的可能性要大于是真。

当然,历史学的美妙之处在于永远承认有另一种可能,只要它有更大的说服力。本站永远欢迎言之有理的不同意见。欢迎投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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