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大学车祸调查:“我爸是李刚”语境难还原


河北大学车祸:悲剧的双重性

回到当晚,悲剧发生在21点40分。警方的记录里只确认了3件事,“醉酒驾驶、逃逸、一死一伤”。

然而此后内部核心的细节越来越模糊,喧嚣的大多数人把这个故事延伸到更远处。

记者◎葛维樱 实习记者◎艾可 摄影◎黄宇

痛失女儿陈晓凤后,儿子陈林(右)成为陈广乾(左)唯一的希望

陈晓凤的哥哥陈林(右)

河北大学的学生们自发举行悼念活动

一次悲剧

河北大学的工商学院是一个三本院校,校园区和生活区由一条马路分隔开来。走出校园就是农村,马路上一到傍晚就挤满了类似农贸市场的小吃摊,热腾腾飘出混杂的廉价香气。这个地方属于保定的“北市区”,其实是学校为了容纳更多学生在农村硬造出的小世界。虽然进入的是这样的学校,学费也比别人贵一倍以上,然而陈家对女儿陈晓凤充满了期待。“她虽然脑子不快,但是勤奋刻苦,肯下工夫。”陈广乾的陈述保持着客观。

陈家是河北石家庄辛集市一个农村家庭。务农和打工是主要的收入来源,不过能供一儿一女两个上大学,对陈广乾已算自豪和宠爱。“女儿四、五年级就自己去市里念了,半个月回来一趟,从来不用人操心。”10月17日21点半,陈晓凤和室友张晶晶一起离开宿舍去参加社团会议。3天前她花70元购买了一双轮滑鞋,还记了账,算是入学以来比较大的开销。轮滑社晚上开会,她把新鞋穿在脚上,和张晶晶一起去开会,宿舍到开会地点不远,而且那段路面是平滑的水泥,接缝不多,到了21点半以后学生非常多。

这段路虽然是生活区的一条外围路线,却处在一个热闹的三角区。以学校里的超市为核心,一边是宿舍区的人头涌动,另一边是一片水面和大理石组成的“圆台”。晚上跑步、打羽毛球的很多,最显眼的是河北大学的武术协会训练,百十来号人有练拳的有打太极的,各自按方队站列,是河北大学最有名的社团。据说采用斯巴达式的训练法,晨练和晚练风雨无阻,一年只能请假3次。

肇事者李一帆开着“迈腾”出场时,就是这样一幅景象。肇事50分钟后他被警方采血得出的结果是,每100毫升血液含151毫克酒精。“车开得非常快,我就担心这车开这么快会不会撞到人,正想着呢,就听见‘砰’的一声,我就想着可能是撞着什么了,然后就看见一个东西不知道是人还是什么从车上边翻过去了。本来以为那辆车会停下来,结果它还是以很快的速度开走了。”

一位目击者对记者说,“撞人的一瞬间太快了,当时路上并不是只有她们两个人,人其实不少,只不过其他人听到或是看到车过来,就很快跑开了,她们可能是躲闪不及。被撞的两个女生,只有一个穿了轮滑鞋,没穿轮滑鞋的女生一只脚上的鞋都被撞飞了。”

从大门进来几百米长的路段到达此处有3个减速带,李的车子撞到陈晓凤和张晶晶时是全力开进,根据警方鉴定:“因为路面上没有刹车痕迹,而无法判定车速。”车上有两处血迹,都在车前保险杠上,一左一右两个车灯附近。陈晓凤和张晶晶各自倒在马路一边。从这里开始,事件就出现了分歧。

一种现在已被在场学生和受害者家属基本认可的说法是,李开车到达了前方不到100米的一个男生宿舍楼下,放下了车上的人。警方的记录上写着车上还有一个人,而有人说有两个,是男是女并未透露,乘客在事发后就“消失”了。总之送人到达后,李独自开车返回原路。网络上另一个说法是,李接女友去了馨雅楼。而馨雅楼在学校的最外围一圈,离事故地点比较远,女友也并未出现,这个求证只要调出学校监控录像就有答案。然而在这个故事里,没有答案的说法太多了。

那天主要拦截迈腾车的武协学生们,在事件开头受到了很多赞扬。陈广乾的很多信息都来自于他们。“他们说觉得李可能要往另一个门跑,就去了几个人在离馨雅楼很近的门守着,可是李没有去,又直接开回去,他们守空了。”李第二次开过原地时出现了一些拦阻的学生和保安,学生们已经拨打了报警和急救电话,李的车子开到这条路的尽头,学校的侧门已经紧闭,他在学生们的愤怒和惊讶中停下了车。

 

“我爸是李刚”引发的二次悲剧

旁观者的愤怒是从李一帆第二次返回肇事现场时没有减速开始的。“车开回来的时候还是速度很快,经过事发现场的时候一点儿没停,当时同学们很气愤,也害怕他真的逃走了,就跑上去追赶。当时给园区打电话让他们关校门了,我们想看看关没关好,也怕那车硬闯,所以就想人多点儿去追,能拦下来就拦下来。”学校下晚自习的时间是21点半,刚下课的学生们在超市附近的都陆续知道了这个消息。

学生们把车拦在了门口,李一帆开始并未下车,学生们把车圈了起来,在车外和李对峙了几分钟。“我们都挺气愤的,问他为什么撞了人还不停车,一开始他不承认自己撞人了,就说没撞,说‘我怎么撞人了’之类的,我们很气愤,挡风玻璃都碎了,事实就摆在那里,他还死不承认。不过虽然当时大家情绪比较激动,但是场面是可控的,并没有发生上去打人的事情。”此时也是第一批照片上传到网络上的时候,“最开始应该是人人网,后来猫扑、天涯就都有照片了”。照片并不多,有一张车牌号,有李一帆在驾驶室里的样子,还有两个女孩倒地的照片。

在网络流传的版本里,李一帆“下车后向人群叫嚣,‘我爸是李刚,有本事你们告去’,‘看看你们把我车弄成什么样了’”。这两句话使得这起事故立刻插上了翅膀。在早期的网络媒体转载中,这些言辞和他撞人后“径直去接女友”连在一起,引起了公愤。可是想要复原这几句话,却遭到了极大的难度。记者走访了河北大学当时有可能在场的对象,却没有一个人能或愿意把这几句话复原,尤其是当时应该离得最近的保安人员,一直以各种理由绕圈子。对于这句话的还原只能到这一步。

“我没有听到他说‘我爸是李刚’这句话,虽然我当时离车不算特别近,但是也不远,如果他说了,我是能听到的。但是我好像听到了他说了类似表明身份的句子。我听另外的目击者说,李确实说了‘我爸是李刚’这句话,但他并不是很大声地说的,不然我是能听到的。而且这句话应该是对保安说的,因为他和我们学生的交流基本都是车刚拦下来的时候回应我们的质问,所以这句话应该是保安和校警赶到之后和他们说的。后来保安和校警就把李带到校门口保安亭那边了。”现场目击学生梁嘉月是武术协会成员,他说,“我们学生都私下议论,我爸是李刚这句话到底是怎么说的。”

当天晚上学校内部论坛上出现了照片和学生们的议论,河大学生武翔说:“一开始没看见说李刚,是以‘飞车党’之类的为标题的,外网天涯上也有一个帖子,都没注意李刚,都和杭州那个飙车撞人案联系起来了。”在李一帆表妹的网络发帖中辩白,说李一帆是看到了保卫处某位干部,曾经和父亲一起见过并吃过饭,“那是他在求助”。武翔曾经在同学的生日会上见过李一帆。“‘大一’、‘大二’一起吃过几次饭,但都是一帮朋友一起的,不能算熟,不过也认识。

当天晚上在网上就认出他了,他在河大同学多,又是保定人。”第二天17点陈晓凤宣告不治身亡,已经被拘留的李一帆引起了更大的公愤。武翔在网上发帖说应该还原事实的真相,而不是去“人肉”攻击李刚,却遭到了同学们更多是外界的臭骂。“大家的逻辑是,如果不把李刚刨根问底地‘人肉’出来,李一帆肯定就得跑了,他们觉得只有这样做,才能维护法律的公正。”

河北大学内部此后出现了两种声音,一开始义愤填膺地“要求严惩凶手”的学生们很快发现,他们自己也成了“李刚同党”。“到底这句话怎么个说法,当时什么情况,因为后来网络媒体的热炒,就成了河北大学的学生们必须交代的情况,可实际上能清楚了解情况的人并不多,大家也多是以讹传讹,这样很多人不愿意再说。”网上说有学生说学校下令封口,更加加重了外界对河大的非议。

“网上建议企业不要录用河大学生,一开始不关自己事出自义愤说的话,后来开始切身相关了,学生们该怎么办呢?”陈晓凤头七这天,很多学生自发地在事故现场和水池边点燃了蜡烛,小纸条写着“安息”,寒风中蜡烛旋即熄灭,沉默的人群却很长时间没有散去。

 

“官二代”的朋友们:现实而迷茫的青春

李一帆在23点左右给袁龙打了一个电话,“只说自己把人撞了”。袁龙是李一帆从小到大的“发小”,最好的朋友。袁也是1988年出生,却比同龄人成熟得多。他分管着家族生意,有仔细的日程安排。“我当时不知道撞死了人,以为没什么事。”他让助理到现场去看,伤者都已送往医院,李一帆也被带走。“当时他爸爸还在济南出差。”袁龙说,“现在想来,他应该是在保安室给我打的电话,他喝了很多酒,听到人家要抽他的血就害怕起来。”不过袁龙还是没在意,他说:“他以前没闹过这种事,而且胆子小。可是第二天听说死了一个女孩。我才觉得事情大了。”第二天李一帆和李刚也变成了网络热门词。袁龙有李一帆的社交网站账号和聊天工具号,他很快关闭了一切。

李一帆的父亲李刚是保定市北市区公安局的副局长,主管刑侦。“从当兵一路干上来,分局副局长还是管刑侦的,说实话没什么权。”袁龙的家族都做生意,在保定小有名气。武翔说:“李一帆的保定朋友圈子,都是非富即贵的,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李就低调了,如果要比高调轻狂,他在那一群人里一点也显不出。”

袁龙也一直强调李一帆的“怂”。“一干点什么他准跑了。他在我们面前哭就是为了他这个女朋友,俩人的事好多年了都能写书,别的他也没什么爱好了。网游还是这两年才会的,我们平时也忙,顾不上打游戏。我们从小学四五年级就认识了,他老来找我们院子的一个小孩玩,保定市最好的初高中就那么几个,我们俩初中就都是十三中,高中又是一中。”这几所学校在保定都是最好的,除了学习优异的学生,就是很多背景不错的。“我是完全不学习的,在学校还得影响别人学,一帆还是学习的,我们的名次都是倒数,只不过他不至于落在最后面。”

袁龙没有参加高考,高中一毕业就做起生意。“我们都比较没什么外出闯荡的想法,就是跟着家里而已。一帆还有一点明星梦,条件客观地说也还可以,虽然成绩不好,不过还是坚持要上大学。”河北传媒大学是石家庄的一所民办院校,可以发本科文凭,李一帆考入的是专科。“我给他拍过一个6分钟的短片,在山上那种青春的迷茫之类。本来想拍一个戴面具的人,上山或在城市的,拍一半玩玩也没弄完。”李一帆既觉得“出国就是浪费钱”,又还想自己做点什么。“他曾经和我借10万元想去做婚庆公司。可能他自己想做司仪。热乎了一阵又放弃了。”袁龙说,“其实他没什么大志愿,就是有个班上,稳定些,又能自己干点什么就行了。他爸爸倒很希望他当公务员,可他不是学习的料,也考不上。”

出事前李一帆进入保定电视台实习,从跑新闻到办车展都干过。“谁年轻时没玩过,我们玩都是在20岁以前的,再说保定也没的玩,就一家夜店,我们还是一起喝酒打球多。”袁龙说,“现在去夜店都十几岁的小孩没意思,身边的朋友包括我自己,还是想干点什么正经事。”李一帆的父亲也管得很严,曾经因为他晚归,“让他夜里走了两个多小时路回家,他爸自己开车在后头慢慢跟着”。

和网络上流传的李家“豪车照”相比,李一帆并没有自己固定的车开。“甲壳虫什么的是他姐姐还是姐夫的,奔驰是朋友的,他都是借着开,换得多,不固定。有一段时间看他老开个迈腾,不是撞人那个。他好车,可是又不太能负担车,电视台一个月才几百块钱,主要还是靠家里。”袁龙眼中李家“就算很一般的家庭,他妈妈是管盐的,福利还算不错。我们出去玩一般超过1000元的自然就有人结了,一帆上了千元就显出‘贫抠’”。

大学同学彭零和齐远航也是李一帆的朋友,也是河北传媒大学的播音系学生,这个民办学校专业招生超过千人,能出头的凤毛麟角,大多数学生都很迷茫地混着。“有关系的以后凭关系,没关系的自己早点改行。”齐远航就特别想“不上了,哪怕去做个工人,上个技校”。在他们看来,李一帆的人际圈子“已经比我们大很多了,我们只有同学,他还有很多已经走入社会的朋友,都有自己的生意或什么正事的”。

齐远航坐了两个小时公交车到石家庄火车站,想来“说几句真实的一帆”,在他们看来,李一帆不爱学习不过却为人大方,热心体育,“为一点裁判偏心就得一个劲念叨,我们都觉得一丁点大的事他就没完地话唠,还丢三落四的,钱包衣服经常扔在别人宿舍,谁那里多一件就是他的”。虽然齐远航还比他小一岁,“可是觉得他很幼稚,对什么人都一样,没心没肺的”。不过齐远航不大跟李一帆的“显贵”朋友们玩在一起,他说“他们消费高,一帆其实有两个圈子,一个是那种很社会的,都是干什么生意的,他只算个一般人;一个是我们这种同学,纯玩的,他就挺突出的。他想搞婚庆公司或者电玩小店,也是积极得两眼放光,我们都是想一点点积累着干起来,出息不大”。

 

死者和她的哥哥:农家子弟的人生

陈林是陈家唯一推出来讲几句话的人。陈广乾虽然悲伤,脸上却习惯带着一点微笑对外人。“我们家没有文化,哥哥是大学生。”陈林因为一再重复而有点木讷,他总是强调一切都应该“简简单单的”。陈林比妹妹大3岁,1987年出生,他一直没有透露自己是哪所大学毕业,只说今年从石家庄刚毕业,学理工科,“一直没有固定工作,唐山、南方很多地方都去过”。10月16日晓凤出事前一晚,陈林和他的大学同学与晓凤一起见了面。“我这次又辞职了。回来想看看她。和她讲了很多大学规划。”陈林的自尊心很强,他在接受完采访后,决定避开媒体,自己去河大祭奠妹妹的头七,点燃一堆香烛纸钱后,他对周围的人跪着喊:“希望大家帮我们还原真相!”

他其实很清楚,“这些炒作已经不对了,让李刚上电视去道歉,去哭,可是我们的反应呢?没有人来关注我们”。陈林并没有因为网民对李家的攻击而感到安慰,“我想看看监控录像,学校里的摄像头一定会有的,到底他的车速是多少?!我想找到目击证人,尽可能提供当时的细节”。陈广乾18日在医院等到了女儿的死讯,他在太平间看了一眼,“学校马上就让我们去把她的东西拿回来”。他重复了好几遍这句话。拿回来有4个大包,现在还堆在招待所。衣服还是旧衣服,书却都是新书。那几大包崭新的教材,是陈晓凤所学的理工专业和英语教材,干净得没有名字或任何笔画。

陈晓凤喜欢画漫画、写诗,本子上还记了很多新朋友的电话。“我妹妹的交往能力比我好很多。”在陈林看来,这对大学新生是最重要的素质。晓凤对于社团的热情很高,老师讲课或开会的记录都一丝不苟地全记录。哥哥告诉她入学要看的书,比如李开复的书,她就写在本子上。“我不希望她是普普通通地过完混完这4年。”普普通通也是陈林最喜欢强调的字眼,“她很好强,不应该普通。大学又是这样的一个地方,没有名牌学历也没背景,我们只能靠自己。”陈家的情绪起伏很大,母亲刚刚因为血压急升住进了医院。他们对学校的态度很好,陈林和学校老师讲电话都会故意提高声调以示礼貌,可实际上又对学校不愿意公开录像有所不满。

陈晓凤加入的有学校负责对外宣传和联络的部门。她还写了竞选班长的草稿,“我是个辛集人,从小老听人辛集辛集地喊”。对于自己的出处晓凤很强调,而陈林在高考填报志愿时却相反,他说,“我全部都填了东北的学校,我只想离开,到一个感觉有异乡风情,能让我有作为的地方去”。不过最后时刻他为了保险还是报考了本地的不知名的学校。“我快毕业时下决心和朋友一起去新疆,可是回家告诉妈妈时,她正在做饭,什么也没说。我想她不愿意,所以就放弃了。”相对于哥哥,陈晓凤是乐观的。陈林毕业后没有固定工作,他说:“我给自己两三年的时间,我不用积累什么。只要去闯荡。”他给妹妹定下的目标同样如此,“我们都喜欢文学,可是不能念文科,妹妹数理化都不大好,可找工作还是理工科更实际。”

陈晓凤是个目标很明确又肯努力的孩子,“公务员、双学位、恋爱交友”,她在自己的笔记里反复强调着这些规划,连上网时间都具体写好要查哪些内容。“这一点妹妹比我强,她肯下工夫。我看了李开复的书,很多高层管理者的书,我觉得自己应该努力开拓,妹妹也这么想。我们从小离开家,在市里或县城读书。父母对我们的影响很小,我们互相影响倒很大。”陈林的叙述都是有关妹妹如何要强、“特别有希望的一个人”。陈广乾说,陈晓凤独立能力很强,“小学毕业考初中她自己觉得哪个学校好自己就去考,我们只收到录取通知和学费单,2000多块钱,她要自己带钱去上学,我说你会数吗?她就一张张摊在床上,一、二、三……”

陈林就像陈晓凤的探路石,一直在把“我认为对的有用的都告诉她”。而他自己还过着“做什么无所谓,主要是去大城市,在各种行业里闯荡,见很多人,见世面”的生活。可是眼前的悲剧不断把他从“成功学”的逻辑拉回到现实当中。李刚家人两次来到陈家面前,希望能“不管走法律途径还是私下,都给予赔偿”,陈广乾说“态度还是诚恳的”,但网络不断挖掘李刚的背景、家产乃至河北大学校长的论文,都在给这个脆弱的孩子加压。陈林激愤地打断父亲:“现在不是谈这个的时候,这个社会太阴暗了,太复杂了,这就是这个社会,这就是事实!”■

(文中部分人物使用了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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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杨光明.rob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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